第二天众人睡了个懒觉,悠闲的吃过早餐后,去附近转了转,中午找了家味道好的餐馆搓了一顿后,大家分别,各回各家,十一旅程终于圆满结束了。

    余疏林抓着安全带,看着梁舟眼底下的黑影,犹豫道:“哥你没睡好吗?都有黑眼圈了。”

    梁舟摇头不答,将车停入车库,闷头进了别墅。

    余疏林落后一步,有些疑惑的看向蹭他们车回来的凌春,“哥他怎么了?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哦,没什么。”凌春笑眯眯,轻描淡写的说道:“大概是滋补过头,欲求不满了吧。”

    “……”

    得了这么个答案,余疏林也不好再问梁舟到底怎么了,睡了个午觉之后就开始埋头写作业——十一之后没多久就是期中考试,他想考个年级第一试试。

    梁舟在房间里坐了很久,晚饭也只是匆匆吃完就上了楼,之后一直没出来过,余疏林以为他忙,便没去打扰。

    十一过后,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梁舟终于不再天天窝在家里偷懒,开始按时到公司报道,何龙也终于不用再跑腿送文件过来了。

    期中考试结束没多久,梁舟飞去了国外商谈合作,为期十天。

    余疏林坐在空荡荡的别墅里,终于察觉到了一些不对……最近哥哥好像在躲着自己,两人已经很久没好好说过话了。

    他皱眉,摸出手机,发短信。

    “哥,在国外怎么样?会不会水土不服?记得按时吃饭。”

    一分钟后,回复发了过来,只有一个字,“嗯。”

    ……一如既往的短,好像没什么不同。

    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劲。他皱眉仔细回想,良久,终于找到了不对的地方——哥哥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联系过自己了,都是自己联系的他。

    发现端倪之后,可疑的地方便越来越多。

    交流的时间变少,会避开自己的肢体接触,越来越短的通话时间,工作越来越忙,回家也越来越晚……

    为什么,是自己惹他生气了吗?

    他很茫然,又觉得有些难受,他以为他们已经处得很好了……以前不也会经常摸摸自己头么,现在这是怎么了?

    期中考试他如愿的考了年级第一,高老师破天荒的露出了个笑脸。他拿着排名表想打电话告诉梁舟这个好消息,手机拿起来,又犹豫着放下。

    四天了,整整四天了。他试着不去主动联系梁舟,而梁舟,也真的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王志见他闷闷不乐的样子,好奇追问。他犹豫了会,便粗略讲了讲两人的情况,只不过将身份换成了别人。

    “小余,你谈恋爱了吗?”

    “啊?”余疏林觉得思维有些跟不上对方。

    王志贼笑着凑近,撞了撞他:“别装了,你这说的,跟抱怨男朋友冷落自己的少女有什么区别,说吧,是哪家的姑娘勾走了你的魂?”

    余疏林被雷得不清,一把将王志的大脸推走,无语道:“你这也太不靠谱了,不跟你说了,物理试卷做了吗?老师说下节课要检查。”

    “哦,该死的,我给忘了!”王志惨嚎,慌忙去抽屉里扒拉试卷。

    正在看书的李涛犹豫了会,抿抿唇,臭着脸转头看向余疏林:“你不开心?”

    “啊?”余疏林有些意外他会主动跟自己说话,眨眨眼,笑了:“没有,随便聊聊罢了,你在看什么书?好像不是课本。”

    李涛将书递给他,硬邦邦说道:“是我叔叔从国外带的原文书……你要看吗?”

    余疏林惊讶了,接过来看了看封面,发现上面是自己看不懂的文字,有些感叹的看向李涛:“这是哪里的文字?”翻开看了看内容之后有些无奈的将书还给他,“虽然我很想看,但是可惜,我看不懂。”

    “那算了。”李涛将书抓过来,用后背对着他,又变成了那副又臭又硬的模样。

    王志几乎是惊叹的看着这一幕,待李涛趴回去继续看书之后,他凑到余疏林身边,小声道:“他居然会主动跟你说话,好神奇。”

    “大家都是同学,聊聊很正常。”余疏林笑着将他推回去,指指他桌上皱巴巴的试卷,“快写吧,距离上课还有三分钟。”

    “啊啊啊!天要亡我——”

    莫名其妙的冷战开始了。

    余疏林憋着一股气不理梁舟,梁舟那边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也不主动联系他。偶尔打电话给刘阿姨报平安,也是说两句就挂了。

    天气越来越冷,十天之后,梁舟没有回来。刘阿姨打电话问起,梁舟回答说是洽谈很顺利,但需要留在国外一段时间,好确定具体的合作事宜。

    余疏林眼中的期待渐渐熄灭,他看着刘阿姨放下电话,目光有些茫然的看看自己的手机,回房去了。

    “这是怎么了……”刘阿姨目送他上楼,忧愁叹气,“这兄弟俩到底是怎么了,之前不还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就闹起别扭了。”

    何伯皱眉思索一阵,无解,摇摇头,提起水壶去花园了。

    关博闻见梁舟盯着手机发愣,笑着摇摇头,眼中是与他儒雅长相完全不符的促狭,“这是怎么了?和女朋友吵架了?”

    “不是女朋友。”梁舟将手机放回兜里,揉揉眉心,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嗯,真苦。

    关博闻挑眉:“那是男朋友?”

    梁舟手一抖,咖啡杯没放稳,歪倒在了桌上,滚了一圈,脏了干净的桌布。

    “还真是啊。”关博闻吹声口哨,幸灾乐祸道:“哎呀,你的女粉丝们要心碎了,公司那些想要自荐枕席的女演员也要恨死你了。”

    “别瞎说,我现在哪有时间弄这些。”梁舟避开他的视线,闭上眼靠进椅背里,脸上满是疲惫。

    关博闻见状也不再打趣,反而关心说道:“你也别太拼了,又不是合作完这次就没了下次,何必这么急着跟那些鬼佬稳定关系,你这么连轴转,别把身体累垮了。”

    梁舟摆摆手:“不拼不行,公司现在虽然艺人储备还算充足,但到底没几个真正拿得出手的,跟这边搭好关系,对公司的长远发展很有好处,再说,也是时候培养一两个稳一点的一线了。”

    “诶诶,这不还有我么,我还不够大牌不够稳?”关博闻不满。

    梁舟死气沉沉的看着他:“如果你不嚷嚷着要隐退,那我确实可以慢点发展这条线。”

    关博闻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就在余疏林心情压抑的时候,w市的余修又开始作死了。

    余修被法院逼着还款,急得差点要卖房子卖车,可突然有一天,来自法院的压力消失了,那个见鬼的凌律师也没有再催他,生活仿佛重新阳光了起来。他刚开始还有些惊疑不定,每月老老实实的按时还钱,后来见确实没人再来催自己,便大着胆子漏还了一次。他等了很久,在发现法院和那个凌律师是真的不再催促自己还款后,渐渐开始嘚瑟起来。

    他以为是外甥心软放过了自己,便索性将还款这事忘在了脑后。也是他走运,工作没了之后,做生意居然小赚了一笔。心大了,上班那点死工资他也瞧不上了,做生意来钱快,他就继续做了下去。

    周梅见丈夫事业有了起色,又开始琢磨起转去成翰的事情,结果她刚提起这茬,就被渐渐蛮横起来的余修骂了一顿,直说她不会打算,做生意这么挣钱,还当什么老师。她不服气,但想起家里背的债务和最近余修拿回来的钱,渐渐心软了,咬咬牙,也开始跟着余修帮忙。

    两人起早贪黑的,辛辛苦苦的也真赚了不少。如果他们继续这么干下去,又何尝不是一种致富的路子。但余修过惯了坐办公室的清闲生活,做生意的热情下来之后,就又打起了余疏林的注意。他打听过,余疏林那个异母哥哥很是有钱,虽然死活打听不出来对方具体是干什么的,但见他派来的律师那排场,肯定穷不了。

    余修想起身上的债务和余疏林手上握着的一些钱,心思就开始活泛了。如果把余疏林的监护权再抢过来,那债务不就没有了吗。还有余疏林手中的那些钱,他生意做大需要本钱,那钱也刚好可以拿来做启动资金。小兔崽子最近没催自己还钱,想来是对自己这个舅舅心软了,自己何不趁机跟他搞好关系,把监护权再哄过来?

    周梅听了他的打算有些迟疑,问道:“若是他不愿意回来该怎么办?”

    余修皱眉,他还真没有想过。

    周梅在做老师时接触的东西不少,见他沉吟不语,心思转了转,就冒了个主意出来:“他不愿意咱们也有办法治他,如果他的监护人监护不力,咱们就可以抢监护权了。”

    “能行?”余修怀疑。

    “绝对能行!”周梅点头。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之后,余疏林就在圣诞前夕,接到了余修的“慰问”电话。他本来心情就很差,又被余修这么一恶心,简直什么心情都没了。挂了电话后,他想了想,又把手机关了机。

    反正梁舟也不会联系自己,手机拿着没用,还不如锁抽屉里!他决定等梁舟回来之后就去换个手机号码。

    余修黑着脸放下电话,理也不理凑过来问情况的周梅,冷哼一声,想办法搞余疏林的地址去了——不接电话是吧,那他只好来硬的了!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居然真从买了余疏林房子的那户人家手里,搞到了余疏林现在的住址。

    这一看,心中就是一喜——余疏林现在住的居然是独栋别墅!那梁家果然很有钱!说不定搞来余疏林的监护权后,还能敲上梁家一笔。

    不带手机之后,余疏林觉得心中有些空落落的,但又觉得少了一件事牵挂着,对学习有好处。

    市二中的各种考试很频繁,月考、季度考、期中、期末……还有大大小小的学校联考,简直是要把人给烤糊的节奏。由于最近状态不好,余疏林在最近一次的联考中发挥失误,又掉到了第二名。

    李涛捏着排名表,回头看一眼仍是一脸微笑的与王志聊天的余疏林,冷哼一声,脸更臭了。

    “疏林没事,你这次是发挥不好,下次咱还考第一!”王志安慰道。

    余疏林好笑:“比起这个,我更想看看你得第一会是什么样子。”

    王志朝他翻个白眼,转身坐回去了。学霸真讨厌!

    圣诞节学校掀起了一股互送苹果的风潮,余疏林人气爆表,班上大半的女生都给他送了,他瞪着桌上包装得五颜六色的一堆苹果,无奈的笑。

    这真是……见鬼。

    他揉揉额头,中午放学后去买了一堆巧克力回来,给班上的女孩子分了,算是谢过她们的苹果。

    男生们简直羡慕嫉妒恨,但见他态度大大方方的,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在心里愤怒的咆哮,成绩好长得帅家里还有钱脾气还好,简直男性公敌!以前还可以嫌弃他长得矮,麻痹现在身高也冲起来了,简直不是人!

    放学后,他提着一堆苹果回了家,刚把书包丢沙发上,刘阿姨就喜滋滋的从厨房拐了出来,手上端着一锅汤,香气扑鼻。

    “疏林少爷回来啦,快去洗手,今天有好吃的!”

    余疏林见她红光满面的样子,也跟着笑,将苹果放到茶几上,开始一个一个的拆包装:“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这香味,做了不少好吃的吧。”

    “是少爷回来了。”刘阿姨说完退回厨房,声音远远的传出来:“疏林少爷,你哪来的那么多苹果,还一个个包装得那么漂亮,女孩子送的?”

    他拆包装纸的动作慢下来,有些茫然,有些迟疑:“我哥……回来了?”

    “对啊对啊,下午到的,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正在倒时差呢。”

    楼梯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身体一僵,侧身看去。

    梁舟仿佛还是第一次见面时的模样,一身灰色衬衣,脊背挺直,面无表情,但仔细看去,就能发现他眼中的血丝,和隐藏在冷淡下的一丝疲惫。

    “哥……”余疏林扯起嘴角笑笑,明明只是快两个月没见而已,居然就没法自然的打招呼了,他握着苹果挥了挥手:“你回来啦,洗手吃饭吧。”

    梁舟点点头,目光落在那堆包装漂亮的苹果上,脚步顿了顿,走下去,抬手摸上他的头,眷念的揉了揉,然后克制的收回:“长高了不少。”

    “嗯。”余疏林点头,眯眼感受着这久违的温情,心中一直以来积累的委屈突然就泛滥上来,探手抱住他:“哥,欢迎回家。”

    梁舟站着没动,僵硬着身体,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推开他:“好了,这么大了还撒娇,洗洗手吃饭吧。”

    他顺从的退开,垂下眼去收拾桌上散乱的包装纸,声音带笑,眼中的兴奋期待却一丝一丝的黯淡下来,“我把这个收拾好就去,哥哥你很累了吧,你先去吃,我马上就来。”

    梁舟盯着他收拾包装纸的手,手指动了动,抬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待人走进餐厅,余疏林收拾包装纸的动作慢了下来,最后渐渐停下……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圣诞之后是元旦,同学们都很激动。

    精彩的元旦晚会之后,同学们兴高采烈的冲出校门,准备好好享受这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次长假。

    舟和从自己班级那里蹭过来,一把搭住余疏林的肩膀,兴奋道:“疏林,我去你家蹭一晚吧,我爸妈今天不在家,我一个人怪没意思的,咱们通宵打游戏啊。”

    想想回来后早出晚归的梁舟,余疏林眼眸暗了暗,点点头:“好啊,我还没玩过游戏呢。”

    “没事,我教你!咱们先去买几个游戏碟,走走走,我知道哪里有靠谱的店。”舟和笑得见牙不见眼,心中战火熊熊——他今天一定要帮这书呆子开启新世界的大门!

    卖游戏碟的街道有些混乱,里面都是些学生们喜欢光顾的小店,人很多,也很乱,每天家里学校两点一线的余疏林还从来没有来过这地方,不由得有些新奇。

    “你喜欢什么样的游戏?冒险的还是激烈点的,重剧情的还是重战斗的?你第一次玩,要不搞点益智的?比如破解迷宫什么的……”舟和在小摊前挑挑拣拣,很是照顾他的喜好。

    余疏林推着自行车听他唠叨,心情好了很多,也跟着凑过去看:“我没玩过,挑你觉得好的吧。”说着他在摊位上扫了一圈,余光不小心撇到某个熟悉的身影,心中一惊,连忙侧头仔细看去,却什么可疑的人物都没看见。

    他皱眉,心中有些不安,但想想w市与b市的距离,又将心吞回了肚子里。

    两人为了买碟拐得有些偏,回去的时候便抄了近路。

    近路是一条小巷,拐出去便是回别墅的大路,到时候骑车带人,七八分钟就到了。小巷很长,弯弯曲曲的,平时也没什么人走。

    舟和有些兴奋,翻来覆去的看那些碟片,不停催促道:“咱们快点,这有个游戏很不错,咱们第一个就玩这个!”

    “好。”余疏林笑着点头,刚准备问他到底是什么游戏这么吸引他,脸色就变了。他伸手一扯舟和,目光警惕的看向前方。

    舟和也看到了前面过来的几个身影,刚开始他以为是其他抄小路的人,便没在意,如今被余疏林一扯,抬头仔细看去,就发现了不对。

    “都带着家伙,来者不善。”舟和皱眉,回头看身后,果然也有几个人在慢慢靠近。他扯过余疏林护在身后,低声道:“咱们被包抄了。”

    人影走近,便能看出来的是一群头发染得乱七八糟的小混混,手中拿着木棍钢管,目光轻蔑,满含恶意。

    “你们想干什么?要钱的话我们给,别伤人。”舟和知道学校附近有一群喜欢打劫学生的小混混,见他们这个架势,便以为是那些人。如果今天只有他一个人在这,他还可以想办法找个机会冲出去,可如今余疏林和他一起,那小身板一看就经不起两下敲,还是破财消灾比较好。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小混混颠了颠手中的木棍,看了看余疏林,上下打量一番,又掏出口袋中的照片瞅了两眼,挥挥手:“是这小子,给我打,注意别打死了。”

    “我呸!一群混子!”见他们是冲着人来的,舟和将书包摘下来往地上一摔,抬起余疏林的自行车就砸了过去,扯过他往另一侧跑去。

    “快走,他们冲着人来的!”

    那混混头目躲避不及,被自行车砸个正着,顿时怒了,手中木棍一挥:“拦住他们,打!”

    余疏林沉着脸,跟在舟和身后往外冲,但没冲出两步就被拦住,背后风声接近,他扯着舟和侧身,背靠墙壁,正好躲过身后挥过来的钢管。

    钢管砸在水泥地上“吭”一声脆响,他表情顿时变了,这一棍子要是真打在身上,非得断几根骨头不可——这群混混来真的!

    “卧槽,你们这群王八蛋!”舟和怒了,将余疏林往身后一扯,朝扑过来的一个小混混冲去:“躲好!看小爷好好教训一下这群混子!”

    余疏林怎么可能安心躲在他身后,再说了,对方人那么多,他想躲也躲不开,更何况,他一点都不想躲。

    他将书包一把砸向一个混混的脸,腿一抬踹倒另一个,弯腰抢过对方手中的钢管,猛的挥向甩开书包后重新扑过来那个,利落解决掉他,迅速回身,对着爬起来的混混又是一脚:“舟和,顾好自己,抢他们的武器,别被钢管砸到。”

    舟和听到背后的响动急了,撂倒一个混混后抢过他手中的木棍,抽空回头一看,惊了:“看不出来啊,疏林你也有两把刷子,我还以为你被揍了。”

    废话,最开始进监狱时,他可没少被人欺负,想不挨揍,就得揍回去,虽然后来换了牢房,环境稍微平和了一些,但那些打架的阴狠手法他可没忘。

    生活安稳,他乐得做个脾气温和的老好人,但如果有人想要破坏这份安稳……他脑中闪过那混混头目掏出照片对比时的模样,心中模糊有个猜想,手下更狠辣了几分。

    不管是谁在算计他,他都要把他狠狠揪出来!

    混混们没想到这两人会这么能打,特别是那个白白净净瘦瘦弱弱,看着就很不抗揍的家伙,他居然是战斗力最强的那个!

    失算了。

    混混头目狠辣的看着余疏林,颠了颠手中的木棍,丢掉,抽出别在后腰的一把长刀,拨开几个失去战斗力的手下,举着刀就冲了过去。

    舟和与余疏林背靠背,一棍子打开一个扑过来的混混,余光看到混混头目的动作,瞳孔一缩,想拉开余疏林已经来不及,瞪大眼,大喝:“疏林,躲开!”

    两人打到现在,多多少少都挨了几棍,行动有些迟缓起来。余疏林撇到刀光,但身体却被两个混混牵绊住,又顾及与他背靠背的舟和,咬牙,拼着被打两棍,侧身,往前一步,灵活扭身,一棍子敲上混混头目的胳膊。

    一声微不可查的骨骼碎裂声响起,混混头目惨嚎一声,手一松,刀掉到了地上。

    余疏林挡开另外两个人的攻击,一脚踹翻扶着手臂跪倒在地上的混混头目,捡起地上的刀,比到混混头目的脖子上,脚也踩上了对方胸口,微微用力往下踩,朝其他人大喝道:“都给我住手,舟和过来!”

    混混头目被踩得又惨嚎了一声,被钢管打断的手臂扭曲的垂着,脸色苍白。

    其他混混见状心下一惊,犹豫了会,都渐渐停下了动作,舟和警惕的瞪着他们,退到余疏林身边,呲牙咧嘴的摸胳膊:“该死的混子,好疼。”

    余疏林感激的看他一眼,低头看向还在惨嚎的混混头目,勾唇露出个冷酷的笑容:“是谁让你来打我的,说!”

    那混混头目也是硬气,都疼成这样了,硬是撇头冷哼一声,对着剩下的混混大吼:“愣着干什么,给我打!不用管我!”这次雇主可是给了大价钱,受点伤也是值了!

    眼看着其他混混又开始蠢蠢欲动,余疏林目光一冷,起身,将刀丢给舟和,握紧钢管就朝着混混头目的右腿敲去,“咔擦”一声,那混混头目身体抽搐两下,翻了翻眼皮,晕了过去。

    舟和目瞪口呆,结结巴巴道:“疏、疏林啊,你、你不会把他打死了吧……”

    余疏林摇头,弯腰从混混头目的口袋中掏出一张照片,看了看,发现那上面的人果然是自己,看背景,好像就是这两天偷拍下来的。他摇摇那张照片,目光扫过一个个呆若木鸡的混混,笑得温和:“到底是谁让你们来打我的,说不说,不说我敲断他的另外一条腿。”

    这群混混平均年龄不大,干过的最大坏事就是将人揍个半死送进医院,什么时候见过如余疏林这般断人腿还面不改色的,吓都吓死了。

    “说不说?”他拿着钢管,威胁的比在了混混头目的另一条腿上。

    众混混一抖,忙竹筒倒豆子般将所有知道的东西全都抖落了出来,包括联系他们的人长什么模样,是什么时候联系的他们,许诺了什么好处,等等等等。

    余疏林越听脸色越沉,握着钢管的手也越收越紧。

    舟和看得心惊,瞟瞟地上半天没动静的混混头目,不知道该不该开口打破这一片沉静。

    他并没有机会纠结太久,杂乱的脚步声混着模糊的警车鸣笛声渐渐靠近,这其中,有一个男人焦急的声音格外清晰。

    “警察同志,就在前面,我外甥还不知道被打成什么样了,那群小混混真是可恶!也怪我那外甥的哥哥,知道这学校附近最近有些乱,还不护着点,真是马虎!”

    “先生您别急,救护车就在外面,若真受伤,马上就能开始救治了。”

    “好的好的,唉,幸亏我心里挂着孩子来看看,不然也不知道今天这事会闹成什么样,要孩子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怎么对得起我姐,我……”

    “先生您别激动,情况也许……”

    对话戛然而止,来人都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余疏林捏着照片,沉着脸站在原地,见余修瞪着眼看过来,微笑:“舅舅,好久不见,没想到刚见面,您就给我送了这么一份大礼。”

    警察看看地上躺着的、靠墙站着的、在地上乱滚的一群混混,抽了抽嘴角,转头去看余修:“你说什么来着?探望外甥时看到有混混欺负他?被打得很惨?”

    周围很热闹,但余修对上余疏林泛着冷意的双眸,却只觉得周围寂静一片——这个孩子,好像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梁舟接到警局打来的电话时,正跟凌春在外面吃饭。

    他急冲冲赶到警局,见余疏林动也不动的抱着一杯热茶独自窝在警察局的椅子上面无表情目光空洞的样子,心脏一紧,然后狠狠的软了下来。

    那些纠结的、阴暗的、让他惴惴不安,不敢靠近的担忧顾虑,都没什么要紧的了,只要这个孩子好好的,他都可以忍受。

    他是他的监护人不是吗?他还喊自己哥哥呢……那么对他好,接受他的依赖亲近,保护他陪他长大,这些不都是理所当然的吗?

    这样想着,这几个月来的躲避,突然就显得苍白可笑起来。

    “疏林?”他慢慢靠近,伸出手,碰了碰他青紫的眼角,动作小心翼翼的。

    余疏林还在发愣,最初的热血下去后,身上的伤便开始嚣张的提醒着自己的存在,眼角的伤突然被碰到,疼痛加倍,他往后一仰头,手中的杯子没拿稳,水溅了出来。

    “小心!”梁舟慌忙稳住他的手。

    他终于回神,抬眼看向面前弯腰看着自己的人,空洞的目光渐渐有了焦距,扯起嘴角露出个笑容:“哥,你来啦。”

    梁舟将他手中握着的杯子拿过来放下,坐到他身边,顿了顿,又抬手搭住他的肩膀,皱眉问道:“怎么回事?还伤到哪了?”

    这样自然的相处,亲昵的接触,真的是好久都没感受到了,虽然肩膀上的伤口被压到有些疼,但他却觉得很开心。他不敢乱动,怕自己一动这样的关心就会消失不见,垂头,突然觉得有些紧张:“是他们先打我的,我没想打架。”

    “我知道,你别慌。”梁舟看着他低头着急解释的样子,只觉得心下酸涩,将他搂紧了些,温声道:“伤到哪了,咱们去医院。”

    余疏林摇头,偷偷往他身边靠了靠,眨眨眼,遮住眼底中隐隐的冷意:“我没怎么伤到……余修在里面,我要等结果。”

    “余修?”梁舟皱眉,脸沉下来。

    凌春头疼的扶着嗷嗷乱叫的舟和走过来,将他丢到余疏林旁边的椅子上,朝梁舟说道:“事情差不多搞清楚了,那余修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找了一堆混混去堵小余,自己再假装刚好看到,报警等警察来扮好人。话说回来,这两个小子身手不错啊,听说警察到的时候,那些混混都乖得跟鹌鹑似的,那头目胳膊腿都折了,直接拉去了医院。”

    梁舟转头去看余疏林,后者扭头,避开他的视线。

    舟和倒是很兴奋,一副“这个天下爷最牛”的神情,高兴道:“你们是不知道啊,那群混混简直弱爆了,我就左勾拳右勾拳……”

    “还左勾拳右勾拳,伤口不疼了?”凌春挑眉,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按。

    “嗷!春哥手下留情!”舟和浑身抽搐,一副快要伤重不治的模样。

    凌春冷笑,按得越发用力:“春哥?嗯?”

    舟和三两下蹦出他的攻击范围,双手环胸,像个被侵犯了的黄花大闺女,摇头说道:“不不不,春爷,春爷饶命。”

    这边闹得欢腾,那边余修已经被两位面无表情的警察带了出来,他脸上带着丝焦急,仍在辩解,“我真的只是刚好路过,我是来b市做生意的,只是顺便去看看外甥,怎么可能跟那群混混有联系,他们那是栽赃,警察同志,我知道我不如梁家有钱,可你也不能偏心成这样,乱诬赖我啊。”

    警察有些不耐烦,没理他,直接走到余疏林面前,表情温和了一些,说道:“这位同学,余修先生说这事只是误会,他是你的舅舅,你……”

    “他确实是我舅舅。”余疏林起身,面无表情:“但他从我母亲去世之后就一直在算计着我妈留给我的遗产,还吞掉了我妈的事故赔偿款,我跟他关系很差。至于我现在的住址和就读的学校,更是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疏林,你胡说什么,舅舅明明对你很好,你……”余修顿时急了,这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他本来是想让那些混混将余疏林打一顿,自己再突然出现救他出来,刷刷好感度,顺便坑梁家一个“监护不力”的名头好理直气壮的抢监护权的,但谁能想到余疏林的身手会那么好,那么多混混都没制住他,还被他摸到了那张照片!

    余疏林看都不看余修,继续对警察说道:“法院还有我起诉余修的记录,他吞掉的事故赔偿款到现在都没有还清,我本来念着大家是亲戚,不想逼太狠,但我没想到他会雇人打我。”

    警察看余修的眼神已经跟看垃圾没什么区别了,他将余修的手一扭,往拘留室拖去:“你涉嫌雇凶伤人,在弄清事情真相前,你就先在拘留室里呆着吧。”

    余修还想说什么,抬头对上梁舟看向他的冷冽目光,身体一抖,突然就不敢说话了。

    “啧啧。”凌春摇头,对余修显然十分嫌弃:“这智商,我都不忍心看了。”

    舟和也是愤愤的样子,点头:“太蠢了,疏林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一个舅舅。”

    余疏林抿着唇站在原地,心中各种情绪交织,最终深吸一口气,侧头看向梁舟,扯出个难看的微笑:“哥,我们回去吧。”

    “好。”梁舟环着他的肩膀往外走,回头看向凌春:“这里的事交给你了,弄清楚。”

    凌春眉头一挑,明白他这是不准备让余修好过了,摆摆手,叹道:“就知道压榨好朋友,交给我吧,肯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梁舟带着余疏林和舟和去了趟医院,好好验了伤,上了药。在看到余疏林肩膀和背上的几处深紫淤痕时,他烦躁的起身走了几步,突然想要抽烟。

    舟和身上的伤比余疏林轻一些,他很会躲,伤主要集中在手臂上。

    两人这么一折腾早就饿了,回到家后匆匆填饱肚子,随便洗了洗就爬床上睡了,打游戏的事直接被忘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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